梦幻诛仙2 -梦幻诛仙2周年
他快要看到了。但大殿之中的金光竟是弱了许多。 “琉璃,用力!” 琉璃没有答应,显是灵力不支。她咬咬牙,想再从体内逼出多一些的灵力…… “再加把劲,我就要看到了!!” 然而,琉璃已经由于过度消耗体力,已是陷入了恍恍惚惚状
他快要看到了。
但大殿之中的金光竟是弱了许多。
“琉璃,用力!”
琉璃没有答应,显是灵力不支。
她咬咬牙,想再从体内逼出多一些的灵力……
“再加把劲,我就要看到了!!”
然而,琉璃已经由于过度消耗体力,已是陷入了恍恍惚惚状态。
她站立不稳,瘫倒在地。
菩提本悬浮于空,此时琉璃的法术一消失,他便咚地一下摔在地上,正巧是屁股着地。
旧伤复发,他疼得撕心裂肺,天眼通的神力也随即消失。
大殿之中,那魔物逼近两个少年,众人竟是束手无策!
“无念,天字诀。
”寂静中,所有人都听到了这个声音。
虽然它并非震耳欲聋,但是似乎已穿透了世间的所有。
只见肩膀受伤的陈御风,不知何时已经悬浮在的魅魔之上,自上而下地俯视着脚下的妖兽,表情依然是淡笑。
“畜生,难道不记得上次是谁封印你的了?”他轻轻的说着,犹如一道落雷一闪而过!
当所有人再看见他的身影时,陈御风已经落在地上,缓缓收剑入鞘。
而他的身边,是两半从空中跌落的魅魔的尸体。
所有人看着那个淡笑着的身影,陷入了沉默。
变数
“我必须出去一段时间,珍。
”满月古井旁,陈御风跪坐在井沿上,轻声道歉。
风吹过,依然是一袭不变的青袍,只是他的肩头还是微微泛红。
夕阳西下,夜幕方至。
“我不是故意去的,只是他们说我犯了大错,需要本人亲自前往弥补。
”他的语气似乎急躁了起来,对着一口古井慌乱不已。
“我不觉得我欠青云什么,我只知道,我会陪在你身边的。
”
没有人回答,只有陈御风的声音,还有那微微颤抖的八把长剑。
“你会回来的,对吗?”陈御风说道,抚摸着肩膀的伤口。
“我从来感觉不到疼痛,因为最切骨的伤痛,我已经历过了。
这无数年的寂寞,是你在惩罚我,还是在考验我?你说过让我活下去,我照办了;那么,你会原谅我的错吗?你会回来见我的,对吗……”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低沉。
最后,尾音散于幽冥。
对吗……?
他痴痴地注视着那千古不变的脸,微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想去抚摸那触及不到的温柔。
井中的人微笑着注视着他,遥远而又真切。
那片林中,无风自动。
“谁?”陈御风的语气第一次充满了冷酷。
这一片净地,是属于他自己的。
任何人,任何人不可踏入此间!陈御风站了起来,四顾而望。
杀气陡然而起。
打扰?死!
他环视,却没有看到任何人影。
不可能,如果没有人的话,无念剑怎么会低声鸣叫?
它在颤抖!
那是对敌人的警告,还是……
陈御风突然欣喜如狂,御剑而上,向着刚才剑鸣的方向飞去。
一片森泊之中,是一个清秀的背影。
陈御风在空中骤然而下,发觉身边的血气越来越浓。
“不,不可能是她……她是那不变的一袭花香,不该是……”越是接近,陈御风越是没有信心。
无念,出错了吗?
……
轮回,开始了吗。
如果是,这一次绝不会再让她为自己受到任何的伤害了;陈御风的心似乎在猛烈地收缩。
每一次跳动,都带来阵阵剧痛。
那种不可预料的未来,和那些已经迫近的现实,全部在这一刻纠缠成了死结。
那猩红的一幕幕,似乎不断的在陈御风的眼前闪现。
“不要过来!走!”
“我能拖住它的!走啊!别过来!”
“不!!!!”
最后一声绝望的吼叫,让陈御风痛苦地闭上眼睛。
不——!!!
“鬼泣万千。
”冰冷的声音打破了陈御风的回忆,眼前女子手中的利爪已经开始变得乌黑发亮,似乎凝聚着无限的力量。
她的眼神中,没有一丝的感情。
“受死吧。
”
——是鬼王宗的女子吗?
“是你吗?”陈御风没有打算进攻,他现在需要的是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可能近在眼前。
万分遥远。
秋风肃杀,无言而终。
末离
她一脸淡漠,眼中满是沉寂之意。
玄黑色的软甲,披散的秀发,尖利的鬼爪。
女子的名字叫做末离。
末离远远地看着那个男人,等待着他离开满月古井。
那一袭纯黑的软甲,让她完美地潜藏在黑夜中;若不是她那一身胜雪的肌肤多次出卖了她,也许她会成为除了七杀之外,这世上最优秀的杀手。
如果不是有命令,末离是不会杀人的。
倒不是本性善良;每一次杀人,她都会把敌人的尸体都弄得支离破碎。
人死了,便不再是人了。
只是一具皮囊,一堆白骨。
虫豸的食物。
“我是谁?”这是末离唯一的问题;而她的同伴会告诉她,你是傀儡。
这个答案,已经让末离很满意了。
失去的是什么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自己还有控制自己行动的意志,就已经足够。
只要能够聆听下一个命令。
当她再一次任务完成后,满身是血地向鬼王提出这个问题时,鬼王告诉了她满月古井的故事。
“那里的倒影会告诉你一切。
”鬼王对末离说出了一个不同的答案。
这一次,他竟如此宽宏大量地没有责备她的疑问。
是鬼王放松了对她的控制,还是她开始习惯他的命令?
而她见到古井之时,平静的发现,水中竟然什么也没有。
末离,没有任何的倒影。
“因为我谁也不是。
”末离对自己说。
满月古井会映出你所爱的人的影子。
有些人会看到前生今世的爱侣,有些人会看到自己,末离却什么都没看到。
这是她最后一次问关于自己是谁的问题。
因为她已经知道了答案。
从那一刻起,末离就一直保持着沉默,跟在七杀的背后,为鬼王抹去一个又一个名字,一条又一条生命。
七杀没有拒绝这个如同没有存在一样的女孩。
似乎,目睹死亡就是她生命的全部。
只是有一次,他突然问末离:
你有感情吗?
末离冷冷看着七杀,一言不发。
七杀笑说:
我真羡慕你,能够彻底麻木。
那天,鬼王宗举办了一场隐秘的仪式。
所有人,包括末离,都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他们窥视到鬼王带着一个年轻的男子,两人将一口石棺似的东西,抬往狐岐山的深处。
有人死了。
但这与末离无关。
末离看到七杀颓然倒地。
那是七杀和末离之间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关私人事宜的对话。
第二天,七杀叛教而逃,不知所踪;而鬼王宗派出追踪的其他几个杀手,也是一去不返。
末离知道,惹怒七杀的人是不可能再回来的。
七杀究竟去了哪里,没有人再去刻意的关心;而末离的消失,更是无人知晓。
她只是来到了给她答案的那口古井,打算在这里终了一生。
传说中的轮回之所。
就在这一刻,她见到了泪流满面的陈御风。
“要不要杀了他?”末离问自己。
井水的微鸣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毕竟她不太想这里平白多出一片血迹。
她已经杀了太多太多的人,尽管并非出自她自己的意愿。
现在,她也许自由了。
她想,在自己死去之前,也许不要再杀人了。
鬼王宗陷入了一场混乱,也许是有重要的人死了,鬼王开始闭关,不再面见任何手下。
没有人再向末离发布命令了。
没有命令,便没有动机。
最重要的是,那男人祭起的剑阵,似乎并不容易就能突破。
剑阵?
末离似乎一个激灵,注视着八把悬空浮动的宝剑,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多年以前,似曾相见。
为什么?自己见过的人,除了鬼王宗门人之外,剩下的就只有死人了;为什么这个男子……那青色的身影,那俊朗的眉宇,还有,那微微鸣动的剑阵……
“无念剑?”末离吓了自己一跳,不知道自己为何竟然倾吐出了一个名字。
骤然,剑气震颤,剑阵如有灵性,似乎听见了别人的召唤:
先是淡淡的剑气袭来,似乎在寻找着声音的来源;继而,整个剑阵如获至宝,兴奋地产生了轰鸣!
“被发现了吗?”末离平静地看着剑阵的变化,向后退去。
因为,此刻的她,竟然有一股莫名的悲伤。
就好像是……就好像是,那阵剑鸣一样的悲悯。
难道那柄剑,认识自己吗?
身边的景物在飞速的前进,末离的思维逐渐陷入了混乱,眼前竟然开始不断的浮现着各色的影像。
为什么,一直以来的那片猩红之中,平白无故的多了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影子?那坚韧的面颊似乎可以勇敢的面对一切;但是为何,他会抱着怀里的女子泣不成声?
而这一切,为什么会被自己看见?
“风,好好活下去。
”
“风,我没事的。
”
“不要再用那些法术了,答应我,好吗?”
“我没有怪你的,风。
”
“我答应你的,永远都会随风而去,我不会离开你的。
”
“够了!”末离大喊一声,抱紧了自己的头,想要把那些声音和画面赶出自己的头脑。
自己的世界,只要命令和执行就够了;我不需要其他的,也不想要其他的……
末离愤恨不已,陡然止住了脚步,充满怨怒地转身,亮出了自己的武器:
如果是那个男人的原因让自己这么纠结,那么,就让他消失掉好了!
果然,那个影子紧紧的跟着自己,青色的衣角因为风的原因,扑扑的抖动着。
他的目光似乎很是焦急,当他看到了末离时,就那样直直地落了下来。
“鬼泣万千!”末离低喝一声:
这一切,就用这一招结束吧!
巨大的力量开始凝结,手中的巨爪已经微微张开,而那个男人竟然自信到不打算拔剑的地步。
你的剑呢?你的无念剑呢!?
“轰!”
一声巨响。
陈御风回过神来,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身前的伤口倒是不大,但是巨大的冲击在他的后背几乎开了一个大洞。
末离瞪着这个一直追着自己的男子,同时缓缓的抽出自己的武器:
它已经被鲜血染红,夹杂着支离破碎的衣物碎片。
那个男子的眼神却依然如此的坚定,虽然他的嘴角正在流血,但是两只眼睛并没有因为疼痛扭曲,而是如同离别般的温柔:
“珍,是你吗……是真的,还是我错了……或者,是那口井错了……?”
相见
但凡修仙之人,无一不以青春永驻、长生不老为毕生的追求。
但即使在这号称天下修真门派之首的青云门,两千年来也鲜有凡人能够羽化登仙,跃出六道轮回的事例。
即使是本门的开派祖师青云真人,以其毕生精力参悟无名古卷,也不过活了三百六十七岁。
重振青云门的青叶祖师,高寿五百五十岁。
修真之人,已是能以自身道行对抗天地之间万物运行的规律,常人以一个甲子为寿命的极限,而修真之人仅仅将这六十年当做生命中的一个阶段。
但毕竟人难胜天,所谓天道,便是生物生老病死,自然之理,修真之人总有着寿命的极限,那就是寻常人根本无法企及的四五百年。
修真之人的故事,也就在这冗长的百年之间展开,轰轰烈烈的仇恨抑或是轰轰烈烈的恋爱……
也许,仇恨总是以恋爱为开端的……
数日之后。
当陈御风再度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已是躺在青云山上的厢房内;朦胧之中,眼前出现的,竟是齐昊关切的脸庞。
“师兄,谁做的?”齐昊见陈御风张开了眼睛,立刻问道。
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可以如此重创自己这位道行深不可测的师兄;难道,那个注定的天数,真的已经开始一步步的应验了么……
“我怎么在这里……”陈御风没有理会齐昊的问题,而是拼命的回忆当时的情景。
“我看你出去的时日已多,不由得担心起来,知道你是在古井,便去一探究竟。
”齐昊说,摇了摇头,似乎是在自责自己为什么不早点去。
“到了以后才发现附近一片狼藉,然后我拼命找你;幸亏你自己紧急处理了背后的伤口,不然光是失血就足以要了你的命……”
陈御风猛然想起了那个决绝的女子,身后的伤口开始隐隐作痛。
“我昏迷不醒,大概多久……”陈御风低声的问道。
齐昊皱了一下眉,之后小声说:
“十日!”
“那天音寺的孩子……”陈御风先是一惊,随后问道。
“小竹峰的李诗若师妹已经去焚香谷请人帮忙了;现在他们几个已经在前往南疆的途中。
”齐昊说,叹了口气。
“本来还打算这次邀你在师父和掌门师伯面前好好表现一番,看来又是空想一场……”
“别说了,这次是我错了。
”陈御风摇了摇头,没有再让他说下去。
“多谢你的苦心,我又给你添麻烦了。
”
“你究竟在乎什么?”齐昊忍不住问。
“平时的你绝对不会和别人动手,而这次你的无念剑却断掉了……”
“无念剑,断掉了?”陈御风听到之后,显然一惊。
“怎么,难道你和人对剑之时没有发现?”齐昊惊讶的问道。
无念剑断了?陈御风的头感到了一阵阵痛,当初的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等着我,风;欲断无念,唯有……”
唯有那个人!
“她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陈御风失声道,继而闭上了嘴巴。
齐昊听了以后只当他是受了刺激还未痊愈,也未追究。
夜色如水。
没有人再来惊扰陈御风,似乎到这里的只有风声;就在月光之下,那一片斑驳的剪影,似乎靠着窗户,也在寻找自己的答案。
她,真的回来了?
“是你吗?”陈御风看着那个身影,缓缓问道。
那个剪影,只有沉默。
第三章 焚香
那是必须的信念吗?那是一个人必须的执着吗?
南宫烈站在那片禁地中,不知该如何出手。
眼前是自己根本不可能战胜的敌人,而自己,其实也根本不会动手。
那是内心中,深深的畏惧。
“还不攻过来?你在等什么?”对面的黑影忍不住催促道。
“师父,我,我做不到。
”南宫烈试着举起了自己的长枪,犹豫了片刻,还是重重地任其跌落。
七尺长的精钢长枪,本应紧紧握在战士的手中。
此刻却恍然坠地,激起一片沉重的铿锵之声。
“畜生!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徒弟!你,你迟早会毁了焚香谷!!”那个音出离了愤怒,几近颤抖,沧桑的嗓音压抑着那份不甘,还有那一份期盼。
辱骂无济于事。
“弟子无能……”南宫烈略感恐惧,恭恭敬敬地向着面前跪下,头低低地埋在胸前。
很长时间,不再有人说话。
又过了一会,那黑影的气似乎消了一些,轻轻对他道,下去吧。
“是。
”南宫烈不等他说完,便已转身离去。
“为什么是他?”一个声音幽幽的传来,回荡在这间并不大的房间里。
黑影沉思了一下,对着那份幽冥,坚定地回答道:
“因为只有南宫烈,能够做到。
”
理由
“为什么是你?”南宫烈的师兄弟们,似乎早都知道他去了哪里;当南宫烈再一次现身的时候,其他人不无挖苦地说道。
他低着头,没有回答任何人的问话,只是匆匆离去,想要逃避这里压抑的气氛。
身后的人,还是怒视着这个逃跑的胆小鬼,议论纷纷。
“我以为师父早就会一剑杀了他。
”有人说道。
“怕是连师父的剑也不愿意劈,嫌他窝囊。
”这话引来了一阵哄笑。
“让别人看到南宫师弟,说不定会认为我们焚香谷真的没有人了,才选上了他。
”有人愤愤不平,咬牙切齿道。
所有人都对这个年轻的弟子不满,却又无可奈何。
包括南宫烈自己,对于现在的处境,也是无奈至极。
那对抗邪道的一战,为什么自己会突然使出八重玄火枪?当时那八条火龙围绕着自己,疯狂的吞噬着一切时,他自己呆呆愣住,不知所以。
火龙,奔腾!
别人的眼睛自然不会错过如此华丽的一幕。
“八重玄火枪?”南宫烈的师父云易岚见到这一招时,显然也是激动不已,险些落下泪来。
数十年来,千百名弟子无法突破的修真瓶颈,难道已经被此人攻破?
显然,那招八重玄火枪让焚香谷在各大门派之前很是露脸;但是回来以后,当师父当众要求南宫烈再次演示之时,南宫烈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次唤出那几条火龙战斗。
“你不只是一个人,烈儿;在你背后的,是整个焚香谷的声誉!”师父虽然经常恨铁不成钢的说着,却也只能如此恨铁不成钢了。
究竟出了什么问题,也许谁也不知道。
“烈儿,你是故意让师父难堪的吗?从小到大,师父难道带你有薄吗?”
“徒儿怎敢……”南宫烈每每此时只能惶恐的说,不敢去看自己师父那愤怒的脸。
八重玄火枪?也许,所有的都是一场幻觉吧。
他已经受够了那些同门的嘲弄或者挖苦。
比起证明自己,他更希望得到的是以往那些普普通通的生活,还有,在青云山的……
那是数月之前的,妖兽入侵的战斗。
那场死斗,让所有人都感受到了绝望。
“躲在我背后!”南宫烈大声的对着那个青云女弟子喊道,但是他也没有把握是不是能够应付眼前巨大的妖兽。
周围的人都在浴血奋战,不断的有人倒下;更可怕的是,周围的妖兽似乎越来越多。
天下正道的背水一战,难道终究是一场徒劳?
但是自己不能够逃走,因为眼前的这个女弟子腿上已经受了伤,如果现在后退,那么转眼之间她就会被妖兽吞掉!不远处,青云门的人焦急的喊着她的名字想要冲过来帮忙,无奈妖兽已经层层围住了他们,根本无法突出重围。
“快走,走啊!”南宫烈的肩膀被一只妖兽咬住,所幸的是没有咬断骨头;他狠狠的刺穿了这只妖物的肚子,烈火顺着它的伤口爆开,立刻吞噬了这只怪物;烈炎过后,空中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呼啸的高温瞬间引起了其他妖兽的注意,于是,更多的妖兽匍匐蔓延而来,南宫烈的心不由得一沉。
“你自己走吧,我,我估计是逃不出去了。
”那个女子在这种情况下,竟是对他莞尔一笑;但是谁都看得到,那一丝微笑的背后,隐着多么巨大的绝望。
“诗若!诗若!”青云门人已经倒下了很多;天音寺的和尚早已被兽妖层层包围;而这个女孩会不会成为下一个牺牲品,谁都不得而知。
越来越多的人倒下,整个战场之中,血流成河。
要不要,就这么放弃?南宫烈麻木地劈砍着眼前无穷无尽的妖物,手臂已经开始失去知觉;迟早要倒下的,为什么不让自己死的舒服点?
坚持的站着,比起轻松的放弃,实在是太过于牵强。
给自己一个死去的理由吗?也许,是因为没有什么值得留恋吧……
“谢谢你。
”正当南宫烈的思维已经陷入疯狂时,一个声音,在他的背后轻轻的说道。
在这一片可怕的景色之中,那三个字犹如天籁之音,缓缓而来。
四周竟然变得无比耀眼,仿佛有八股热火从身体里面呼啸而出。
南宫烈自己已经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只是在想着刚才的哪句话。
“谢谢你。
”
这,是活下去的理由吗?
“八重玄火枪·夜战八方!”
迷惘
“南宫烈,你到底在干什么。
”南宫烈自己对自己说完之后,双手抱头,深深地躲藏在自己的臂弯里。
从青云山回来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使不出八重玄火枪也便罢了;为什么自己一闭上眼睛,面前就全是她的影子?
在青云山疗伤的日子里,南宫烈受到了英雄般的礼遇;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一个人抵抗着数不清的妖魔,而且越战越勇。
那耀眼的火龙,似乎在宣告焚香谷那不败的气节,盘旋而落,大杀四方。
而照顾受伤的南宫烈的人,正是当时在他背后的李诗若。
“谢谢。
”李诗若每每见到南宫烈时,都只是羞涩地说出这一句从没有变过的话。
南宫烈也不知道说什么,索性只是鼓着嘴巴,喝下她为自己熬好的草药,然后注视着她的离开。
“究竟自己是怎么了?”南宫烈经常问自己。
不仅仅是眼前的一切让自己迷茫,师父来看自己的时候,说的话更是让他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你终于为焚香谷争气了,烈儿!”云易岚谷主兴高采烈地对南宫烈说着,同时爱怜的看着他身上那些可怖的伤口。
“想不到啊,我们焚香一派失传多年的招式,竟然被你一人所参悟。
为什么不早和师父说呢?以你的修为,为师在略加指点,他日自会立于不败之地!”
看着自己师父那兴奋的表情,南宫烈实在是想不起来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让人振奋至此的事情;难道是因为自己保住了性命,所以师父爱徒心切而感动至此?
不,不可能。
同门师兄弟里,自己属于那种不起眼的类型;一向如此;而自己的师兄,修为一直胜自己很多很多;而师父对自己,也一直是很平常的感情,并没有什么特殊。
是什么让师父突然对自己另眼相看?就因为,自己上一次那狼狈的一战?
玄火……枪?
“八重玄火枪的其他式法,还有待你去参破。
为师最多给你一些经验,因为现在为师也只是参悟到焚香玉册至阳阶段的第八层境界。
不过,你年纪尚轻,就可以参悟到第四层,来日方长,必成大器!”师父乐呵呵的,显然没有注意到南宫烈的表情。
倒是随后进来的同门,看到师父和南宫烈如此亲切而感到大惑不解。
“你们好生看着南宫师弟,有空的时候也多和他亲近亲近。
哎,不成器的东西们!焚香这次差点成为天下的笑柄!你们也好好的修行修行,别天天的无所事事……”师父看着其他徒弟,眉毛不自觉的拧在了一起。
其他人大气不敢出,低着脑袋任由师父数落。
“师父慢走。
”当师父出门之时,大师兄李洵低低说道。
“师兄,究竟……”南宫烈焦急的想要问清楚那天的情况,师父一走就急不可待的问道。
“小师弟,想不到啊。
隐藏得够深的。
”大师兄的口气怪怪的。
周围的人看着南宫烈,似乎对他的伤势没有一丝的关心或者焦急。
南宫烈躺在床上,终究是无法在开口说什么。
所有人走出去后,门被狠狠的摔上,夕阳的最后一丝剪影也被彻底的隔绝,剩下的,是一个人寂寞的黑暗。
“早点好起来,你师父对你很期待呢。
”李诗若送来药汤时,语气温柔如水。
南宫烈现在已经可以下床活动了,但是,自从上次见过同门之后,除了师父经常来看自己,其他的师兄弟却没有人再来过。
“烈儿,师门就靠你了。
”师父每次都会兴高采烈地对南宫烈说出这些万古不变的句子,而对于自己的疑问,师父似乎根本没有回答的意思。
似乎能够说话的,只有眼前的这个女孩了。
“我做了什么,师父那么高兴?”南宫烈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开了口。
“也许你觉得是平常的事情,但是你师父每每探过你之后,总是乐的合不拢嘴。
虽然我知道偷听不好,但是你师父几乎是喊了。
呵呵,你师父一直喊着后继有人,恭喜你了。
”李诗若说着,似乎想起了老人开心时候的颠态,不由得捂住嘴偷偷的浅笑。
“也许,他说的是大师兄吧。
”南宫烈想了想,得出了自己的结论。
“扑哧……”李诗若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师父说的是你啦,笨蛋。
”
南宫烈听了之后,眼前浮现的,只是他师兄李洵那憎恨的目光。
切磋八重玄火枪的精要,在于步法以及玄火龙的控制。
一旦稍有疏忽,便极有可能遭到反噬而亡;本派历代先辈都有过因走火入魔而被火龙吞杀的惨剧。
烈儿,难得你年纪轻轻就已修炼到如此境界,以后的每层锻炼,都需更加小心,不然可能前功尽弃不说,还……”师父的话到此微微一沉,然后大力拍了拍南宫烈的肩膀,语气严肃道:
“烈儿,焚香谷就看你的了。
”
当南宫烈回到焚香谷伤势有所好转时,立刻就被迫开始了闭关修炼。
周围环绕着师父期待的眼神,以及同门冷漠的表情。
呵,那个人,就这么出人头地了么?
在那间密室,所有人都能听见南宫烈徒劳的嘶吼,但是就是不见任何动静。
那耀眼的光芒与无上的炽热,似乎再也不会出现,而剩下的,只是一个人的期待,一个人的无奈,还有更多人的幸灾乐祸。
“烈儿,你是不是要让师父难堪?!”在一次次的徒劳无功后,师父终于按耐不住那股愤怒,不再像往常那样鼓励自己的徒弟了。
他的手心似乎在冒汗,几乎可以看到一只火龙微微的现形。
南宫烈觉得,就算师父现在“失手”杀了自己,也没有人会觉得奇怪……甚至会有许多人抚掌叫好。
抢尽了风头,却守不住风头。
我究竟在做什么?南宫烈面对着自己的师父,手中的武器变得无比沉重。
七尺长的枪身,他原先只用一条臂膀,便能轻易举起。
近日以来,无比严苛的修炼消磨了他的意志,拖垮了他的身体。
他现在,只能以双手勉勉强强地举起长枪,一次次,一次次地想要催动法术。
他从小在焚香谷长大。
他资质平平。
他刻苦修炼。
但是,除了几个住在一起的同门外,没有人记得他的名字,没有人对他有过期待,没有人注意过他。
纵是那场厮杀,也没有人多看过一眼自己。
死了就死了,对于焚香谷来说,这不过是一片树叶的飘落。
无名无姓的弟子多的是,谁能记得住他南宫烈的微名呢?唯有大师兄他们,才是焚香谷的未来吧;像自己这样无足轻重的人,也许活着和死去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
是这样吗?
是这样吧!
八重玄火枪?是我使出来的吗?南宫烈一遍一遍的问自己。
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自己第一次成为了师父的骄傲。
是幸运,抑或是神明附身?
“师父,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南宫烈满头大汗,恭敬地跪在地上,对面前的师父说道。
这一天,又再一次重复,没有任何的突破。
南宫烈能感觉到那些火龙在身体里缠绕,挣扎,但是就是无法唤出他们;师父没有看到喷薄而出的火龙,只看到他疲惫不堪汗流满面。
相反的,这些可怕的力量似乎一点点的吞噬着自己。
但是,他觉得最可怕的,莫过于自己一次一次再一次地让师父失望。
“不用心急。
也许是上次的大战伤了元气,也许再休息休息…….”师父的话说的很勉强。
那是期待背后的失望,失望背后的绝望。
师父转身而去的时候,南宫烈听到了轻轻的叹息。
是不是自己,再一次的回到了那个不会被人注意的位置呢?
上一次,是发生了奇迹,使他过分地超越了曾经的位置吗?
南宫烈拖着自己沉重的步伐,缓缓走出密室。
门口有一个人影突然闪了出来,挡在了他的面前。
南宫烈惊讶抬头,发现竟然是大师兄。
“大师兄……”南宫烈迟疑的说道。
“我听师父说了,最近你的身体似乎跟不上。
”大师兄说这话的时侯似乎开心极了,但有人能和自己说话,南宫烈已觉得十分满足。
大师兄咧嘴笑了笑,继续说道:
“你现在应该多休息休息。
虽然这样有点让师父失望……倒不如——”
“师兄是不是有什么妙计?”南宫烈听出了对方话里有话,忍不住问道。
“倒不如,你先和我说说八重玄火枪的心法,你我一同钻研,或可突破现在的境遇。
”大师兄一咬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南宫烈沉默。
大师兄等待着答案,但却许久不见南宫烈再说话,于是焦急道:
“难道你还信不过你我的感情么?你放心,招式与口诀,我自不会打听,你我之间切磋,只需交流交流内经心法便可以了。
”
“但是,我真的不会,大师兄。
”南宫烈道出了实话。
可怕的沉默。
沉默转瞬即逝,大师兄突然笑了出来。
“我也知道你不会外传的,师弟……”大师兄说。
南宫烈一下明白了大师兄把自己的“不会”理解为了“不会给别人” 的意思,正欲辩解,想不到大师兄缓缓摇了摇头。
“算了,这些本来就不该外传。
我也是为本门立功心切,才想走偏门。
这样吧,师弟,也许还有别的办法让你练功。
”
南宫烈本来还要说什么,但是听到最后一句,还是忍不住问道,“如何?”
“来,我们去切磋切磋吧,看看能不能唤醒你当时的那种感觉。
”
南宫烈听了,本想拒绝,没有想到大师兄已经转身走进了密室。
“进来,南宫烈!”
那密室中的黑暗里,泄露出的,是按耐不住的,腾腾杀气。
“听说了吗?南宫那小子昨天非要和大师兄切磋,结果被大师兄打得一败涂地。
”
“恩,听说当时那小子走火入魔,几乎坠入魔道,大师兄不得已才废了他的手脚,哎,幸亏是大师兄出面,要不然还不一定会添多少乱子呢。
”
“就是,看那个小子的德性,也配修炼我们的绝学!”
“行了,天下太平,师父也省得操心了。
”
南宫烈躺在床上,平静地听着窗外那些大声的议论,心中如同镜面那样明澈。
没有一丝波澜。
他惨然一笑,回想起昨天晚上,师兄那狰狞的面目,还有那咬牙切齿的话语。
“再不说,就别怪我了!”对方的兵器已经刺进了自己的大腿,豆大的汗珠从南宫烈的脸上滑落。
但是,他依然是摇了摇头。
一声惨叫之后,他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师父来过一次,看着南宫烈,脸上的表情,就像是方才打破了一件仙家至宝。
“对不起,师父。
”南宫烈平静的说。
“我会继续修行的……”
“没有八重玄火枪,你什么用也没有。
”师父摇了摇头,“安心养伤吧,毕竟还是焚香谷的人。
没有事,就不要多练了,当心再次入魔。
为师有时间会来看你的。
”
那是师父第一次来看南宫烈,也是最后一次有人来看他。
“残废吗?”南宫烈抚摸着身边的长枪,一脸的淡笑。
“也好。
”
乌金色的枪身闪耀着阵阵光华。
伤痛
“这次怎么伤的这么重?”李诗若的眼睛,已经红肿。
当她看见躺在床上的南宫烈时,眼睛又闪烁了起来。
当她奉命来焚香谷邀请帮手时,第一个想见的,便是当初救过自己的那个少年——-南宫烈。
他的本事,自己是最清楚的;拯救天下苍生之使命,没有人比他更合适担当了;却没有想到刚刚到达南疆,便就听说了南宫烈受伤的事情——怪不得焚香谷的弟子纷纷议论说,那个“天才”不会再一展身手了。
李诗若亲眼看到南宫烈的伤口时,心里也是狠狠的一揪: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再也不能帮助天下众生,匡扶正义。
李诗若无论如何都不能想象,之前那个拯救自己的英武无比的少年,竟然就是现在躺在床上的这个废人。
她一直追问,在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没事,是……是意外。
意外。
”南宫烈想了想,没有再说别的。
事已至此,再说什么好呢?
那腿上的伤口附近,还有无数深深的伤痕。
“难道对方一直在攻击你的大腿?”李诗若杏眼圆睁,怒道。
南宫烈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是我自己不小心。
”南宫烈说完,转过身去,不再言语了。
也许南宫烈不会说,但是周围的所有人都会对这个如花似玉的外来女子说三道四。
所有人都是众口一词,告诉这个青云女弟子:
不值得继续照顾他了。
李诗若只是紧紧的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言不发。
那夜,当南宫烈靠着窗户,一个人看着明月的时候,那个带着一袭淡香的身影再次飘然而至。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南宫烈惊讶地说着,似乎想要下床,但是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他们都说,是你练功走火入魔所以被人打伤?”李诗若的眼睛直视着南宫烈,似乎在探寻什么。
南宫烈没有做出任何答复,当他听到了这个问题之后,再次把头转向窗外,一言不发。
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他们还说,你这个人一直是在偷师学习招数心法,对吗?”李诗若等不到回答,声音渐渐的颤抖。
是或不是,又怎样?
南宫烈沉默,一如既往。
“他们……他们都说,我等错了人,”这句话说的时候,李诗若已经控制不住自己,声音渐渐抽搐了起来,“你告诉我,是吗?”
“是,全部都是,你满意了吗?”南宫烈就像是被人刺到了最不能揭开的秘密,转过头来咆哮着,狠狠捶打床沿。
那一刻,他简直就像个临死前潦倒无比的酒鬼,对着家人发着最后的一场酒疯。
李诗若没有惊讶的表情,也没有再说什么,她只是在皎洁的月光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之后转身离去。
那一夜,南宫烈明白了什么叫心如刀割。
他以为自己不会再见到李诗若了;但是第二天一早,他从迷梦中转醒的时候,看到自己的伤口上敷着熟悉的草药。
那草药与南疆之物大不相同,显是中土青云山的特产。
她来过了?南宫烈讶异。
四下环顾,却没有她的影子。
为什么,自己已经是这样一个人,一个没有人愿意信任的人,怎么还值得让她来照顾呢?
南宫烈的眼前,浮现的是昨天李诗若离去的背影。
他知道,她之所以离开,是不想让自己看到她那失望至极的表情。
“南宫烈,你……你是不是要一直这样下去?”南宫了目光呆滞,轻轻地对自己说道。
他的手不自觉的抚摸着腿上的伤口,一脸茫然。
每一次她来的时候,他便会转过脸去。
每一次她走的时候,他小声地说着,我没有偷师,真的没有。
歹意
每天照顾南宫烈的时候,李诗若就会看见那个焚香谷大师兄一脸的不解。
“何必呢?他不会再站起来了。
你应知道,这一切都是无法挽回的。
”大师兄说的时候,打量着低着头的李诗若,似乎很是感到可惜。
“倒不如重新找一个也好。
虽然这样对不起南宫,但是……他会理解你的。
”
“……因为,这毕竟不是你的错。
”
李诗若不置可否,自顾自的磨着药。
大师兄四下一扫,蹲在了李诗若的旁边,手轻轻的搭上了她的肩膀。
“其实,你这样,南宫师弟也会不好受啊,倒不如……”
“这位师兄,麻烦你离开。
”李诗若冷若冰霜,没有搭理他,继而自顾自地站起身来去拿草药。
大师兄尴尬地站在那里,有点不知所措。
当李诗若前往南宫烈的房间时,背后传来那恶狠狠的声音:
“你迟早会变的,没有人会守着那个瘸子。
”
李诗若走进房间之前,擦去了流出来的眼泪。
瘸子也好,不能站也好,她没有在乎过。
哪怕一辈子只能自己举案齐眉相濡以沫地去照顾他,她也绝不会后悔。
又什么可后悔的呢?但是,那个英气逼人的他,那个把自己藏在身后的他,那个一人独战的他,为什么会颓废至此?
……
推门而入,李诗若的脸上还是那份从容的淡笑。
南宫烈照例靠在窗前,不用转头也知道是谁来了——除了她之外,根本不会有其他人愿意光顾他的小屋。
“以后不要来了。
”南宫烈还是这一句话。
李诗若只当自己没有听见,放下了熬好的草药。
“以后不要来了,跟我在一起……不好的。
”南宫烈犹豫着,转过了头。
李诗若没有作答,只是直视着他。
“你还会像以前一样的。
我相信你。
”李诗若说,眼睛又不自觉的开始发潮。
于是她转过身,跑了出去。
就算不会和以前一样,又有何妨呢?
难道你真的认为,我爱的是那八条火龙?
李诗若回到了住处,小声饮泣。
“
而此刻,南宫烈站在窗前,看着自己已经开始愈合的伤口发愣。
第二天,李诗若察觉到异样的感觉。
虽然自己久居焚香,平时也是极受关注,但是今天的关注,明显的增加了许多指指点点。
窃窃私语。
李诗若没有在意这些,仍是一如既往地磨药,煎汤,午时一到,便走去后山那间孤零零的南宫烈的小屋。
门,没有推开。
锁上了吗?李诗若狐疑的推了推,还是不行。
“不用了,我们以后不会见面了。
”南宫烈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为什么?”李诗若勉强的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现在就发出哭腔。
“反正,我也是个残废了……你的好……我不需要。
”那个声音,竟是如此的决绝!
“南宫烈,你可以的,你肯定……”李诗若拍打着房门,不甘于这样的结局。
“走!”那是一声让人肝肠寸断的怒喝。
李诗若捂着嘴巴,离开了那扇房门。
究竟发生了什么?重重疑问使得她百思不得其解。
当她无限落寞地收拾行装准备离开焚香谷之时,李诗若猛然醒悟:
门,为什么是锁上的?
按说,轻易不会有人去南宫烈的房间;而他的腿又怎可能自己下床?难道…….
想到这里,李诗若再次返回了南宫烈的房间。
但是,这一次,她停在了窗口之前。
“满意了吗,大师兄?”南宫烈的声音,显得沧桑无比,与方才的决绝,完全不似一人。
“别怪师兄做得绝,南宫师弟。
毕竟有些事情,我们都不希望别人知道。
”大师兄的声音显得很满意,却又充满了假惺惺的安慰。
“我知道。
”南宫烈似乎没有听出他话里的挖苦。
“好了,这么做是对的。
要不然,只要我说你想让李诗若偷偷地带着八重玄火枪的秘笈下山……估计不仅是你,就连她也将死无葬身之地。
”邪恶的声音得意的笑着,似乎很中意自己的这番说辞。
南宫烈没有说话。
“还有,如果她明天还来,还是赶她走吧。
这也是她最后一次来看你了。
现在我们这些同门都在说,你们俩已经私定终身了;这要是让青云门的人知道,你一个臭残废糟蹋了他们的美貌女弟子……呵呵,你不希望这样吧?”大师兄继续说着,仿佛是在说一个有趣的笑话,在给重伤不起的南宫烈消愁解闷。
“你!你答应过我的!”南宫烈突然愤怒吼道。
“昨天是走火入魔,今天是私定终身,谁知道明天我还会说什么?这里不会有人相信你。
未来谷主的位置,是我的!”大师兄的声音渐渐狰狞。
“让她走了,我才能确保那天的事情不会有人知道。
这一点,想必你也是能想清楚的吧?”
沉默之后,是淡淡的一句“我知道了”。
“还有,师父最近开始在密室之中传授我至阳心法的口诀了。
所以,你这个瘸子就安心吧,除了你,还是会有人为焚香谷争脸的……哼,还有,”说到这里,大师兄突然一顿,只听得屋内传来了一声南宫烈的惨叫,“问候你的腿。
”
门打开了,大师兄笑着,离开了这里。
剩下的,窗里的一声叹息,窗外的一声饮泣。
懦弱
“你就打算,在这里独自过一辈子吗?在这个只有一扇窗的屋子里,了却残生?”李诗若放下草药的时候,对惊讶的南宫烈说道。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南宫烈的脸上,是欣喜和痛苦的混合。
是最后一次的见面吗?
“我很快就不会再来了。
”李诗若淡淡地说。
果然如此啊,就要,分别了。
唯一的声音,是那轻轻的搅拌草药的丝滑。
“我什么都知道。
”李诗若突然说。
但是南宫烈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呆呆地看着墙角。
“我不知道为什么,你那可恶的大师兄把你害成了这个样子,你为什么还要保持沉默!”
南宫烈没有答话。
“你为什么不……”李诗若越说越激动,脚下步子一乱,竟然向前跌去!
“小心!”南宫烈浑身一震,大喊一声。
李诗若本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摔倒的疼痛感;但是,当她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惊讶地看到,是南宫烈扶住了自己。
李诗若看了一眼,这个位置,距离卧床足足一丈有余!而现在南宫烈确确实实地站在地上,温热的双手扶着她的肩头!
“你,你能站起来了?”李诗若喜极而泣,抱住了南宫烈。
“我,是装瘸的。
”南宫烈的声音,犹如冰寒入骨。
李诗若听到了之后,缓缓松开围着他脖颈的双手,问道,为什么。
“我使不出八重玄火枪!我不想让你们都那么期待!我只是一个平常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焚香弟子!当大师兄刺穿我的腿的时候,我就打算不再站起来!我没打算做什么英雄,只想变回寻常的自己!我……”
“啪!”一个响亮的嘴巴,狠狠的打在了他的脸上。
“为什么?为什么?”那个让自己心动的女孩,此刻却因为自己而脆弱的哭倒在地。
“也许,是我们都看错了,也许那是别人成功的使出了八重玄火枪,也许你们都误以为是我……我不可能的,我真的不可能!我虽然一直在努力,但是我觉得我不可能做到!那么多人都做不到,我怎么可能?”南宫烈越说越激动,此时竟已是歇斯底里,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李诗若看着眼前的男子,心里的阵痛越来越强烈。
“我知道是谁救的我,南宫烈。
我知道是你,你可以的。
”李诗若轻轻的说着,擦去了自己的眼泪。
“我以后,可能不会来了。
你可以永远的躲下去,但是,我还是要报答你。
”
南宫烈不明所以地听着这些话,张嘴正要问,但是那个身影,决绝的转了过去,恍如隔世。
重生
“我可以?”南宫烈躺在床上抚摸着金枪,犹豫地问着自己。
我可以吗?是我,而不是八重玄火枪?南宫烈可以吗?
如果在这里躺下,就可以不去背负那些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期待,也不会再去看那些失望的眼神。
但是……
如果在这里躺下,就会再也见不到……
永远失去荣耀。
正当他的心中纷乱之时,忽然门外喊声大作,警报声撼动天地。
“敌人?”南宫烈猛然的坐起,心下有些不好的预感。
焚香谷的深处,防范极是严密,怎么会突然发现敌人?
“怎么回事?”
“那个青云门的女人像是中了邪魔,大开杀戒了!”
“说什么呢!”
“真的!她好像要杀大师兄!”
“先别说了,赶紧去围住再说!”
那些脚步声渐行渐远,不一会儿,世界重新回归安静。
“所以,你告诉我,不知道明天是不是会来见我了,对吗?”南宫烈突然轻声说道,淡淡的笑了。
密室之中,李诗若已经被众人团团围住。
“何必呢,李师妹。
”大师兄的胳膊上已经挂彩,但是现在人多势众,局势很明显倾向他这一边。
他臂上疼痛,但还是努力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淡定道。
“我要杀了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李诗若的声音显然已经中气不足,刚才的一招一式,都已经耗去了她太多的元气。
“是不是恨我把你的相好的打残废了?哈哈,只能怪他太弱了……”大师兄轻佻地说着不三不四的话,周围的人也发出了一阵哄笑。
“不许叫他残废!别以为我不知道……”李诗若横剑向前,猛然一刺!
“杀了她!我们焚香还容不得青云门人如此放肆!”大师兄听到李诗若的话,慌忙大喊一声,打断了她的下文。
她剑锋暴涨,向他刺来,大师兄躲开这一刺,高声叫道,“此人已为邪魔附身,大家手下不必留情!”
众人得令,一起挥出了兵器!
无数法宝,闪现着寒光向前飞来。
但是李诗若没有后退,她现在,只想狠狠的刺这个李洵一剑!
不,是千万剑!
“嘶嘶……”奇怪的声音响起。
眼前一黑,紧接着传来了无数人的尖叫。
“啊!好烫!”“怎么回事……哎呦!”再然后,是无数法宝和兵器脱手的声音。
密室之中,第一次如此耀眼。
那个身影,横枪而立,再一次站在了李诗若的身前。
面前依然是无数的敌人,而身后,依然是她。
“对不起。
”他没有转头,但是淡淡的说道。
李诗若笑了,笑的很开心。
“南宫烈?哟,你能下床了?”大师兄见到了来人,哈哈大笑,然后突然间发动了进攻!只见那把九阳尺飞扑而来,直取南宫烈的脸面而去!
南宫烈没有躲避,而是轻轻的用枪去接那铁尺。
李洵得意一笑:
好个不知深浅的小子,这铁尺重达百斤,又得了他数十年道行的加持,怎是你一个瘸子的枪尖可以应付的了的?这一击,还不把你连枪带人一齐砸个粉碎!
李诗若也感到了这股巨大的风动,忍不住喊道,小心!
但是,那九阳尺在接近枪尖之时,便开始融化,继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铁炼成的法宝……!!!
南宫烈仍是面无表情,只是恭敬地点点头,说道:
“师兄,平日承蒙你的关照了。
”
所有人都愣在当场。
大师兄脸上自是最挂不住,谁都知道前几日是他轻而易举的打败了南宫烈,但是今天众人面前竟然轮到自己丢丑。
“小子,有长进了啊?我今天还是要教训教训你!”大师兄气急败坏地吼道。
“就像那晚一样?”南宫烈说道,轻轻一笑。
“都出来。
那一晚,是谁用邪术缚着我的手脚让你可以毫无顾忌的刺伤我,我都记得。
都出来吧!”
众人听到此话,一阵哗然。
人群之中已经跳出了几个人,大声的喊着:
“大师兄,别和他废话!今天咱们万不可再放过他了!”
“是,这次非要挑断他手筋脚筋,再废了他全身要穴……”
“住口!”
李洵的脸面算是彻底挂不住了,自己纠结几个同门暗算对手的事情,竟然被在这么多人面前揭穿,一时间恼羞成怒,哇哇喊着扑了上来。
“诗若,”几个凶神恶煞般的敌人个字挥舞着法宝,扑了上来;但是,南宫烈还是回过头去,看着方才那个为自己拼命的女子,轻轻说道:
“谢谢你。
”
谢谢你。
我需要为了你的相信而去证明,我可以。
一个耀眼的身影飞升而起,只有一瞬。
“八重玄火枪,万神降世!”
那是最璀璨的光芒,八只火龙呼啸而出,随着枪尖的指引,翩翩起舞。
那个身影,就在那片灿烂之中,呼啸重生。
“这次和青云门人同行,记得,切不可丢了我们焚香谷的脸。
”师父安然的坐在大殿之上,脸边似有喜色。
眼前,跪着的正是南宫烈。
“师父还有什么吩咐?”南宫烈毕恭毕敬地问道。
焚香谷主略一沉思,缓缓说道:
“在去往青云之前,你先去见我一个老朋友;这次的事情,如果他不开口答应,恐怕我们皆会大难临头。
你且上来……”他的话越到后面声音越小,招了招手唤南宫烈上前,轻轻的说出了一个名字。
“他?”南宫烈感到难以置信。
“菩提,我发誓你要是再没事就偷看卷轴,我回去一定告诉师父!”琉璃的声音更加生气,紧紧地跟上她的小师弟。
“一路上你除了卷轴就没有别的玩物了吗?走路走累了,就说要变出马给我们,结果呢?”她的话越说越气,最后赌气踢了一脚旁边的石子。
踢东西的习惯,却是自菩提那里学来的。
“狮子,也可以驮人嘛……”菩提虽然想要反驳,但是语气里显然缺乏自信。
“那可不是狮子,小子。
”旁边的人伸出手,爱怜地摸了摸菩提的头;但是菩提显然很讨厌这个动作,拼命地躲避着。
“那是鸣叫兽,如果不是琉璃在你身后祭起大梵般若,你当场就被会那鸣叫兽生吞活剥了。
”
“呵,柳潇潇!你们焚香谷的人跟着我们干什么!”菩提的表情就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的小鸡,十分窘迫。
一时间,他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反驳,只好转移话题,责问道。
“笑话,要不是你们天音寺的法相师兄来求我,说是天下异变频出,灾难降至,我才懒得护送你这个小鬼来这十万大山呢!”柳潇潇爽朗的说道,然后再次摸摸菩提的头,微微用力,轻轻的补充道:
“还有,叫我姐姐!”
菩提依然扭动着自己的身子,躲避着柳潇潇的爱抚。
“我们天音寺才不会向你们焚香谷低头呢!对吗,琉璃!”菩提看着柳潇潇含笑的双眼,觉得浑身不自在,于是大喊着等着琉璃接上话茬。
“可是,姐姐对我们很好啊!”琉璃说着,揪住了菩提的耳朵。
“而且要不是姐姐,卷轴早就被你翻烂了。
我真不知道谁能让你安静下来。
”
菩提咬着牙,不想在柳潇潇的面前叫出声音。
柳潇潇看着菩提憋红的脸蛋,笑的乐不可支。
十万大山,以自己不变的神秘姿态,迎接着这些客人的到来。
“圣巫女娘娘的塑像,到底在哪里……”琉璃向四周张望,自言自语道。
“师父当时告诉我就对了,偏偏他只要告诉你…… 都怪你当时不好好听。
”她说着,不满地责怪菩提。
“你们的师父当时怎么说的?”柳潇潇俯下身子,询问满脸不自在的菩提。
“师父说,‘啊哼,为师掐指一算,这圣巫女的石像,在一座山的南边,这座山呢,在……’我听到这里,就跑出来了。
”菩提低声说道。
柳潇潇放眼望去,突然明白了这里为什么叫十万大山。
“除了他们,没有人认识路吗?”村落里,柳潇潇和这里的原住居民焦急的交涉着,希望找到一个向导。
但是,回答却令人失望不已。
“铃铛小姐前几天回山里了,多半要几个月才会出来吧。
”村落里的长者热情的接待了这三位客人,虽然他们不了解外面的世界,但是,琉璃身上总是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令人感到由衷地信任。
当然,这份感觉也无法去掩盖那少年背负的卷轴的寒意。
“这是不详吧?”有人指着卷轴,用口齿不清的中原语言问着菩提,似乎对此非常在意。
菩提想到了师父之前的教诲,暗暗告诫自己出门在外,要低调行事。
于是菩提坚定地摇了摇头。
“那这黑暗是……如同兽妖一样的罪恶……让我们觉得不安的深深。
”族里的人都注视着菩提,希望他能够说清楚。
毕竟在南疆,大家都十分畏惧这些可怕的怪兽。
封印中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呢?
“哦,在我们中土,一般叫这种怪物为‘师父’。
确实,他比较可怕而且烦人,但是……”菩提口如悬河地说着,得意的拍打着自己的卷轴,“最后还是被我成功的封印了。
”
周围的族人听他这么一说,纷纷发出一阵阵的由衷赞叹。
只有琉璃呛了水,咳嗽了起来。
“师父要是知道了……”琉璃低声警告菩提。
“你不会出卖我的,对吗?我也不想让他们担惊受怕啊……”菩提露出了一副很为难的样子,显得自己十分困扰。
“师父不是常说吗?他不下地狱谁下地狱?现在只好为了天下苍生委屈师父了。
阿弥陀佛。
”菩提说着,很恭敬地冲着并不存在的师父拜了拜,口中念念有词。
柳潇潇正好回来,看到了这一幕,感动不已。
“如果你师父在天有灵,知道你如此孝顺,想必就会瞑目吧。
”
琉璃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柳潇潇解释,索性什么也不说了。
“看来唯一的向导也不在村子里,我们还是得自己去寻找。
”柳潇潇无奈地说出这个事实。
回头望去,黑夜中,十万大山更显苍茫。
卷轴的抖动似乎一天比一天激烈,那压抑着的不详,如同心脏一样,在有力地跳动。
“它想要破卷而出,因为总觉得有人在召唤它。
”菩提静静的感受着卷轴的脉搏,盯着不远处人们手中正在吃的食物,认真地说。
“时间不多了。
”
时间不多了。
柳潇潇注视着菩提严肃而又略显幼稚的脸,心里同样明白这个事实。
“你干嘛和姐姐说那么吓人的话?”琉璃不满的责怪着菩提,她知道,卷轴之所以在不断的泄露着邪气,是因为菩提没有用绳子绑紧。
“我没有吓唬她啊,我的意思是再不去吃饭就要被别人吃完了。
”菩提满不在乎地笑着,心里想道:
总算是报复了一次那个总喜欢欺负自己个子小的女人。
“那卷轴一动一动的,也是你搞的鬼了?”琉璃不满的盯着自己师弟背后的卷轴,接着问道。
“哦,那倒不是,最近确实是有什么想要出来一样。
”菩提想了想,觉得没有必要骗自己的师姐,于是说了出来。
“感觉就像,一直有一种……它的归宿在召唤它。
”
说完之后,琉璃和菩提都陷入了沉默。
抬头望去,远处,似乎星光黯淡。
那乌黑的云彩正在逐渐的遮挡着星光,慢慢地舒展着黑暗。
只是那天边的黑暗,竟然慢慢的汇聚成了龙形,似乎在咆哮,又似乎在寻找。
“南方?”手中的长刀,似乎被巨力所牵引,迫不及待的引领着七杀去寻找自己的目标。
远古时便单生于斯的那些妖兽早已经魂飞魄散;然而,天地间那些沾满鲜血的灵魂一定不会被超度。
七杀就是在寻找,可以实现自己愿望的工具。
他需要所有的力量。
遭遇
“真的是这个方向吗?”菩提拖着疲倦的步伐不耐烦的问道,脸上已经满是汗水。
南宫,师父,自己的,大师兄,菩提,的人,青云,看着,御风,火枪,的是,声音,琉璃,一声,那是,说着,来了,出了,说道,火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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